Act.42
作者:霄霖 更新:2019-11-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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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儿啪地合上抽屉,“……没什么,你去洗个澡吧,小心感冒。”

方义同点点头往浴室走,走了一半又转过身,“那你呢?”

“我看看菜单,给咱们要两份吃的来。”三儿心神不宁地从架子上取下酒店服务项目翻看,结果还没看一页呢就微微抖了一下,原因是方义同突然靠上他的后背,细细的胳膊绕过他胸前……取了个杯子。

“还是先喝点热水再洗澡比较好……”说着他又靠紧了些把里面那个杯子也取出来。

没办法,三儿的体型太庞然,往那里一站基本整个架子都堵得严严实实,方义同只好用这种稍微有些暧昧的方式。他本人倒不觉得有什么,只是三儿不巧怀着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,被他这么一靠,登时体温上升了几度。

可怜咱们李老三在黑道混了十多载还是个纯洁的雏儿,倒不是说他没见过,以前在夜总会玩乐时兄弟们喝醉了再放浪形骸的事都做得出来,那帮混球神智都不清楚了,就算怀里搂着个男人亲上两口都没人觉得奇怪。三儿很少沾酒,自然不会像他们那样一点即着,有浓妆艳抹的女人瞧见他强壮英俊,巴巴儿地贴上来时他反倒避之唯恐不及——妈的太可怕了!妆画得跟妖魔似地,好好的嘴巴硬涂得像烤熟的香肠一般油光闪亮,头发乱七八糟也不知被谁刨了几爪子,亏她们还觉得自己美得很!脑袋都他妈被驴踢了吧?!

于是,在这种“世人皆醉我独醒”的情况下,三儿周围的男人们纷纷落水了,只有他还在岸上傲然独立。

——可是现在情况不同,他有了一个喜欢到心底里的人,而且,他们当下正在情侣间独处,并要在这里度过一个目前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夜晚……

李建忠猛地转回身子把方义同抱在怀里,俯下头在他脖颈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,然后伸出舌尖,细细腻腻、温温柔柔地舔舐起来。

方义同浑身发麻,手上一软差点将杯子摔了,他微微仰着下巴道:“建忠,你饿了?”

三儿叼着他的皮肤含糊不清地说:“嗯,饿了。”

对方滚烫的鼻息喷在他颈窝里,酥酥麻麻的有点奇怪,虽然方义同以前也被家里的小狗崽舔过手心,但那感受是浑然不同的——至少小狗崽不会带给他这么强的……侵略感。

方义同被心底蹦出的词吓了一跳。

三儿虽然脾气爆了点,但对他却是没的说的好,虽然目前他也尽量在克制,但方义同抬起脸时分明看到对方眼中闪烁着深邃复杂的暗光。

不仅如此,揽着他腰身的大手也不甚安分,三儿仿佛不满足于隔着一层布料的触摸,干脆撩起方义同潮湿的单衣下摆,急躁地探进去,没有任何阻碍地摩挲着他的皮肤。就在方义同被这动作惹得一个激灵时,三儿微微抬起一只膝盖卡进他双腿间,有意无意地去蹭他大腿内侧最敏感的部位。方义同脑中一片空白地怔了片刻,才隐约感觉到三儿不加掩饰的念头。

说实话他有些发悚,因为他没想过这件事会来的这么快。

但是三儿提出要情侣间的时候,他也没有拒绝,对方会不会把这当成了默认?

方义同脸颊一片烧烫,浑浑噩噩地胡思乱想。不料三儿却在此刻突然直起身,松开了一直锢着他的手臂。

“……嘿嘿,快去洗澡吧,洗完出来吃晚饭。”三儿笑眯眯地揉一把方义同的头发,将他轻轻推进浴室。

方义同正要说什么,三儿伸出爪子飞快地将浴室门阖上了。

两人隔着一层磨砂玻璃,彼此的手无意识地重合着贴在上面,最后是三儿先一步开口:“义同,你慢慢洗,我先去转一下,马上回来……”

方义同在浴室里面只能看到模糊的高大黑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,他呆滞地立了一阵,也不知到底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。

*** ***

屋外依旧大雨瓢泼,701的厨房里响着一阵咕嘟嘟的炖粥声,在这电闪雷鸣的环境下平添了几分怡然安适的味道。

向怀的衣服烘干了,他终于脱离裸奔行列,哼着小曲儿掀开锅盖闻了闻,再舀了一勺尝一口,满意地咂咂嘴吧。

——虽然比不上那位方大厨,不过喂弟弟应该还不成问题。

“亚君,你有没有忌口的东西?”向怀打开冰箱,寻思着炒两个菜。

“洋葱,除了这个都行。”黎亚君靠在厨房门口,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着客厅巨大的背投彩电。

新闻报道的正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,据说周围几个市都没能幸免,有的地方甚至淹到了膝弯处,相比之下l市还算幸运呢。

向怀喃喃道:“这么大的雨,没回家的可倒霉咯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不知为什么,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,黎亚君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,就像是心脏猛地慌了一下,短暂地停顿之后又迅速跳动起来。

“不舒服?”向怀走过来摸摸他的额头,“这边呛,你去沙发上坐着,饭好了我喊你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黎亚君难得听话地走回客厅,视线转了一圈,定格在自己的手机上。

——手机屏幕是亮着的,也就是说,刚刚不是有未接来电就是有新的短信。

天空蓦地一闪,跟着一道轰隆巨震的滚雷当头响起。

黎亚君伸向手机的手猛地顿住。

他原本应该赶紧看看是不是错过了什么,然而这次,他却莫名其妙地产生了抵触心理。

……下意识地,不想看了。

不管是未接来电也好新短信也好,他此刻甚至不愿意看见这只平日很喜欢的手机出现在视野中。

仿佛他一探究竟,便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般……

向怀在厨房瞟到他呆然的身影,想了想,还是走到他身边,担忧道:“亚君,你今天怎么心神不定的?”

黎亚君回过神,用力摇头——他自己都觉得他太过疑神疑鬼,不就是一条短信,还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不成?!

就在这时,手机又毫无预兆地响起短促的嗡嗡声,接着屏幕再次亮起,一个信封图案静静躺在幽幽的白光中。

黎亚君的心慌得更厉害,他双腿一软,顺势陷进沙发,竟冒出把这手机拿去二手市场处理掉的想法。

向怀疑惑道:“你有短信。”

“……有就有吧。”

“不看看吗?”

“不想看。”

向怀拿起手机,“那我帮你念好了。”

黎亚君动了动嘴唇,没答应也没反对,向怀便当他默认,滴一声打开信息。

——他只瞥了一眼,脸色就倏然剧变!

黎亚君见向怀半天不说话,忐忑不安道:“什么内容?”

向怀迅速删了那两条信息,内心惊涛骇浪,面上却轻描淡写道:“没什么,一条是天气预报,还有一条是饮食健康。”

黎亚君自然注意到了他惊愕的神情,他心底不相信向怀的话,但他却强制自己去相信。

可黎亚君也抑制不住好奇,他不大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。

犹豫一番,他终究还是没忍住:“向怀,那条短信,到底说了什么?”

向怀听到对方这么问,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冲他淡然地笑了笑,“真没事儿,去洗手吧,准备开饭了。”

黎亚君别过头默然地垂下眼帘。

他直觉,有什么事情要来了。

*** ***

三儿端着两个餐盒回到房间,一低头就看见两条光裸的小腿在面前晃来晃去。

平时方义同洗完澡都是直接穿衣服,这次却披着件浴袍,搞了个要露不露半遮半掩的效果,虽然他不是故意的,可三儿刚平复下去的火苗子又呼一声窜了上来。

那领子开得很低,两根带子松松垮垮系在腰间,从胸膛到小腹都看的一清二楚。

三儿迷瞪地想,原来这小子肚子上的肉还挺白的么。

“你回来了?”方义同迎上去,手里扬着个小瓶子,“刚才我找遥控器,发现这个东西……”

三儿一瞧那东西登时大惊失色!他一把夺了过来道:“你你从哪里找到的?”

“那边的柜子。”方义同指指床头处。

三儿倒吸一口冷气,故作平静地把那瓶子丢回去,“这些东西不能随便动,很危险……”

“危险?那是什么啊?”方义同的眼睫毛无知地颤了两下,那么小一个瓶子,总不至于会爆炸吧?

“杀虫剂!万一你不小心对着自己喷一下,后果可不得了。”三儿睁着眼睛瞎掰——如若他没瞅错的话,那小瓶子正是催情喷雾……记得以前几个哥们儿贼兮兮地讨论过,颜色式样都跟这玩意儿差不离……咳咳,其实——方义同要是真的喷了那东西,他倒也不是不乐意……

方义同听了这话心想时代果然不同了,连杀虫剂上都是洋文,看来他的单词储备量还不够大,以后就算为了人身安全也要勤奋学习……

“别想了,快过来吃饭。”三儿打开餐盒,里面是两份香喷喷的牛肉咖喱。

方义同没吃过舶来品,尝了两口,道:“这个土豆炖牛肉盖浇饭味道还挺重。”

三儿呛了一下,捶着胸膛好笑地说:“你到形容得贴切……”

饭后方义同看了会电视便躺下了,三儿则去浴室洗澡,半小时后,方义同感到身边的床垫塌陷下去。

窗外依旧电闪雷鸣,三儿关了灯,房间陷入一片黑暗。方义同迷糊中向他这边靠了靠,三儿发觉对方有些冷,便伸出手臂搂住他,“……义同,睡着了吗?”

“还没。”

“哦,赶紧睡吧。”

“……唔。”

三儿害怕把潮气带到被窝里,洗完澡后便用电吹风将身上烘干,此时还冒着丝丝的热气,方义同头一回觉得对方抱起来这么舒服,就没什么顾忌地往他怀里钻,软软的头发小动物似地蹭着他的脖子,磨得三儿心里直发痒。

更要命的是,方义同温热的鼻息尽数呼在他胸前,腿也无意识地搭在他身上,饶是三儿原本决定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按兵不动,此刻也不禁有些按捺不住了。

——真糟糕。

这种情况,该怎么办?

直接办了他似乎不大好,但就这么憋一晚上……他可不知道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
方义同渐渐沉入梦乡,呼吸变得匀称绵长,这简直比刚才还要撩人,简直就是无止尽的折磨!

三儿绷着一张苦瓜脸小心翼翼地挪开方义同的腿——即使他万般不情愿,此刻也不得不这么做。

两人算是暂时安全了,可他没料到这才过了几分钟,方义同的腿又搭了上来!不但如此,他还叽里咕噜地说了两句梦话,嘴唇忽地贴上来在三儿脖子上嘬了一口!

——三儿哭的心都有了。

方义同平时睡觉挺老实,今天到底是吃了什么药啊?!

他深思熟虑了一阵,心想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,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松开手臂慢悠悠地往远处挪了一些——好在床够大,两人就是一人睡一边也没什么问题……

三儿刚一揭开被子,冷空气瞬间灌进来,方义同猛地打了个响鼻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:“……你要上厕所?”

三儿登时心疼了,暗想我这不是折腾他吗?便赶忙钻回去抱紧方义同,轻声道:“没事没事,睡吧……”

两人就这么一个浑然不觉、另一个万般纠结地搂在一起。

三儿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,耳朵里全是雨点敲在玻璃窗上的声音。

不多时,其中夹杂了一个不和谐的嗡嗡声,一圈一圈地在他们头顶环绕——妈的,大秋天怎么会有蚊子啊?!

三儿烦躁不安地挥了挥手,嗡嗡声静了一阵,不屈不挠地再次响起来。

睡梦中的人听到蚊子声无疑是很不爽的,饶是方义同平时脾气再好此刻也不由皱了皱眉,何况他还没睡熟呢!

“真他妈烦!”三儿打开一盏床头灯,那蚊子见了光,登时欢欣鼓舞地扑了上去!

就在此时,只听见“哧——”地一声,一股淡粉色的薄雾朝那床头灯猛地喷去,蚊子晃晃悠悠地打了几个旋儿,无力地从空中飘落。

三儿浑身僵住,机械地回头看了看,只见方义同手里拿着他先前说的“杀虫剂”,嘟囔道:“这个效果不错,味道也挺好闻的……”说完便倒下去继续睡。

三儿的冷汗唰一下便冒了出来,半晌,他张了张嘴,叹道:“——天意。”

果真是天意,没过多久,方义同就浑身发热地踢了被子,三儿也不好受——心上人就躺在身边,蹭开的浴袍完全起不到遮蔽效果,越来越烫的皮肤还不时蹭着自己,他愕然地看着下身某个地方慢慢站了起来,三儿不是傻瓜,自然明白这反应代表什么。

“唔……怎么这么热啊……”方义同无意识地抱怨。

三儿连忙拿起空调遥控器想把温度设置得低一些,但他又犹豫起来——万一义同感冒发烧了怎么办?

方义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体温越来越高,干脆三两下脱了浴袍,只穿一条内裤呈大字状躺在床上,皮肤泛起一层浅浅的绯色,显得格外……格外难以形容。

三儿口干舌燥地咂咂嘴巴,不敢再看,啪地关了灯。

黑暗中方义同沉重的呼吸声分外清晰,三儿只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厉害——忽然,他的重要部位被什么东西……捏住了。

三儿的太阳穴突地一跳,紧绷着的理智瞬间断线!

方义同一手揉捏着恋人的命根子——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掌握的是什么东西,他此刻正在做一个关于棒棒糖的美梦。

他梦到村里来了个卖棒棒糖的大叔,一支三毛钱,他带着弟弟站在旁边看,可他们身上的钱只够买一个,于是方义同把唯一的棒棒糖让给了弟弟,那大叔见他懂事,便拿出最大的棒棒糖送给他,还直夸他是好哥哥呢。

方义同看着硕大的棒棒糖馋得要命,他从来没吃过,今天居然天上掉了馅饼……

梦境之外,三儿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脸上一片涨红——重要部位被恋人握着不断磨蹭,他能不亢奋么?!

方义同磨蹭了一会儿,突然停下来。三儿哭笑不得地再次打开床头灯看他接下来打算干嘛,结果打死他都没想到方义同竟将脸凑了上来,在他震惊错愕的目光里探出粉色的舌尖,隔着他的内裤,重重地舔了一下……

——三儿并非基督徒,可他此时也不由在心底虔诚地唤道:上帝啊——!

方义同似乎舔上了瘾,光用舌头还不够,连牙齿都用上了,不轻不重的力道刺激得三儿险些当场办了他。

三儿再也不能任他这么闹下去了——要是当初老实交代,方义同又怎么会真的将催情喷雾当成杀虫剂使?!

现在既不是后悔也不是庆幸的时候,三儿咽了口唾沫,猛地一翻将方义同压在身下。

迎面就是一个火热的深吻。

两人的舌尖紧紧交缠在一起,互相吮吸着的嘴唇不时溢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,方义同的手指插|进他短翘的发丛间,三儿侧过脸开始啃咬他的脖子,大手探进对方内裤里,握住了微微抬头的。

方义同“啊”了一声,缓缓睁开眼睛,在看到恋人潮红难耐的面容时,他的神智总算找回一丝清明。

“建忠……你在干什么……”

三儿抬起头望着他,“你招惹我……”说着指腹在顶端轻轻一刮。

方义同惊悸地瞪大了眼睛,强烈的刺激感电流一般汹涌而上!

三儿看着他青涩的反应,心中一动,差点就要真枪实弹地上战场,“你别怕,我、我小心一些……”

方义同急道:“这也太快了……”他们交往才两天,这就要办正事?!

“那我慢点……”

“我不是说这个……呃……嗯……”

三儿此刻可什么都听不进去,他手下全力以赴挑拨得方义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,就在前不久他还从没想过自己竟有一天会去取悦一个同性,但现在他满脑子想着的,都是如何让对方更舒服、让这场战役能在双方都爽快的情况下顺利进完成。

终于,方义同浑身颤抖着酥软下来,双目失神地喘息。

三儿打开抽屉取出个未开封的小玻璃罐,里面装着半透明的膏状物,他急不可耐地拧开盖子胡乱沾了一坨,抬起方义同的腰身,手指缓缓向他身后探去……

天有不测风云,眼看就在三儿成功上垒的前一步,房中蓦然响起突兀的电话铃声。

——这感觉就像溺水的人马上就要浮出水面,结果脑袋又被人一脚踩了下去……其中的苦痛滋味,只有当事人才能言明一二……

三儿怒火冲天地低吼一声:“他妈的!大半夜谁打电话,作死啊?!”抱怨归抱怨,他还是赶紧取了方义同的小灵通递过来。

方义同朝他抱歉地笑笑,按下接听键。

“——哎哟我的老天爷啊,可算是打通了……呜……”

方义同听到这个带着哭腔的声音,登时心里一紧:“妈?!”

三儿的火气瞬间熄灭,不由凝起心神,隐隐约约只能听见一个尖利的中年妇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,具体说了什么他不了解,但看方义同越来越苍白的脸色,大抵不是什么好事。

电话通了两三分钟,方义同便挂掉了。

“怎么?”三儿揽着他的肩膀道。

方义同双眼通红、眉心紧锁,声音还打着颤:“我爸下山的时候遇到滑坡,摔断了腿,现在在村里的诊所待着……”